互联网上充斥着有关Hermann Ebbinghaus研究成果的误解。人们最常把这位研究者与遗忘曲线联系起来,许多文章和演示也反复传播这些误解,把他在研究中从未得到过的结果归于这位杰出的研究者。认为这位德国心理学家发明了间隔重复的说法,同样是一个误解;间隔重复和SuperMemo方法的创造者是Piotr Woźniak博士。艾宾浩斯著作的德文版、英文版,以及1885年初版的扫描本,都可以免费获取。由于篇幅较大、语言复杂,下文概述了书中第5至第9章所述的实验。
第5章。在实验中,艾宾浩斯记忆一系列人为构造、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。首先,他测试:要立刻凭记忆复述某个特定长度的音节序列,需要阅读和背诵多少次。例如,7个音节的序列只读一遍就可以回忆;16个音节需要读30遍;24个音节则需要44遍。在此后的所有实验中,Hermann Ebbinghaus都用重新学习相较于学习一个新序列所节省的努力,来衡量音节序列的记忆保持程度。
第6章。这一章的实验包括相隔24小时的两次测试。首先,他通过反复阅读、随后背诵,尝试记住6组各含16个音节的序列。这些序列根据阅读次数分为几组,次数从8遍到64遍不等。最低阅读次数不足以使他完全记住序列,最高次数则是有效记忆所需次数的两倍。24小时后,艾宾浩斯分别测试每组序列重新学会所需的时间。实验让他得出一个结论:第一次测试中每额外阅读一次,第二天重新学习就可以节省约13秒。假如这种效果能够一直保持,要在第二天直接回忆整个序列,第一天的阅读次数就应当达到最低记忆次数的3倍,即对于16个音节的序列,大约重复100次。为检验这一点,他对12个音节的序列进行了实验:第一天的阅读次数,是能够独立背诵该序列所需最低次数的4倍。结果发现,这样仍不足以让他在第二天不重新学习就背出音节序列;而且随着阅读次数增加,每次带来的重新学习时间节省也在减少。因此,他认为第一次实验中的线性关系,可能源于测量不准确。
第7章。在下一项实验中,艾宾浩斯记忆8组序列,每组13个音节,然后分别在20分钟、1小时、9小时,以及1、2、6和31天后,测试重新学习所需的时间。每次都记录他需要学习多久,才能连续两次凭记忆无误背出序列。在每一种情况下,即使间隔最短,也都需要额外重新学习才能复述。他分别测量各个间隔后的重新学习时间,并据此计算,与记忆一个全新序列相比节省了多少时间。最短的20分钟间隔后,节省率高达58%;1天后为34%;31天后为21%。艾宾浩斯把这些节省视为各个间隔后记忆量的衡量指标。根据实验结果,他构建了数学公式,以初次成功学习后经过时间t的对数为自变量,描述重新学习节省量b,它相当于记住的信息量:b = 100k/((log t)^c + k),其中k和c为选定的常数。在下一章中,艾宾浩斯指出,这个关系仅适用于长度相近的序列。

艾宾浩斯著作英文译本中的表格。来源:http://psychclassics.yorku.ca
第8章。下一项实验用来确认,后续重复会影响记忆中信息的稳定性,参见第5章的实验。他测试了在连续6天,即I至VI天,以24小时为间隔,为记住序列而需要重复的次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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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这个实验,艾宾浩斯注意到:需要花费大量努力才能记住的较长音节序列,同时也相对更容易重新学会。这可能是因为初次学习时重复次数较多。不过,这里相对节省率的增长,要比第5章的实验更慢。
此外,在分析连续几天重新学习的节省情况时,艾宾浩斯认为,大多数结果构成一个递减的几何级数,也就是说,连续各天的节省量,会按一个指数函数给出的系数持续下降;该指数函数的幂次大小,取决于记忆的音节序列长度。同时,他提醒读者,与前面的实验相比,这一结论更有可能因样本量小而出错。
在本章结尾,艾宾浩斯比较了第8章和第6章的实验结果,得出一个总体结论:把重复分散到连续几天,比把它们集中起来更有效。这个结论来自以下比较:(1)对12个音节的序列,第一天平均重复68次,第二天重新学习仍需7次;(2)相比之下,把平均38次重复分散到三天,第四天重新学习只需6次。请记住,第一个实验在第一天进行了明显过量的重复;第二个实验每天的重复次数,则恰好等于重新学会所需的次数。
第9章。艾宾浩斯把最后一章用于研究联想,具体来说,是改变已记忆音节的顺序会产生什么影响。
首先,他记住6组各含16个音节的序列,24小时后按不同顺序重新学习,并再次测量节省的时间。顺序按5种方式改变,让原本相邻的音节以不同程度分开:(a)先列出某一序列的奇数位音节,再列出偶数位音节,即每次跳过一个音节:1、3、5、7、2、4、6、8;(b)在每一序列中跳过2个音节;(c)跳过3个音节;(d)跳过7个音节,同时每隔一个音节更换所属序列;作为比较,(e)保持6个序列中每个序列的首尾音节不变,将其余84个音节随机排列。
对于顺序未改变的序列,艾宾浩斯测得一天后重新学习的节省率为33.3%。改变顺序后,各组节省率依次为:(a)10.8%,(b)7.0%,(c)5.8%,(d)3.3%,(e)0.5%。他在总结中指出,这证明了音节之间较近和较远的相邻关系,对序列记忆都很重要,而且联系强度会随着距离增加而减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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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第9章进一步描述的实验,他认为:第二天学习时,即使按相反顺序重新学习,也仍然能够节省时间;甚至在倒序的同时,每隔一个音节跳跃和交换位置,仍会获得节省。
艾宾浩斯还测试了初次学习的重复次数,如何影响第二天以倒序和重新排列顺序学习时的节省率。结果见下表,其中记住一个序列所需的重复次数为3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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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宾浩斯总结道:初次学习时的大量重复,会强化记忆中的联系,以及序列内各个元素之间的联想。即使改变顺序,由先前彼此建立过联系的元素构成的序列,仍然比全新序列更容易复述。有意识地想到其中一个元素,就可能带出其他元素;这些联系的强弱,则取决于元素间的距离以及背诵方向。
最后,艾宾浩斯指出,某些重新排列的序列,完全由其直接前驱已经在此前出现过的音节组成;例如下方以划线表示的第二个偶数位音节序列。与前面的奇数位音节序列相比,这类序列记忆起来更快。
初次学习:
- 序列I,音节1、2、3、……、16。
- 序列II,音节1、2、3、……、16。
- ……
一天后重新学习:
- I(1)、I(3)、I(5)、……、I(15)、II(1)、II(3)、II(5)、……、II(15)。
- I(2)、I(4)、I(6)、……、I(16)、II(6)、II(4)、II(6)、……、II(16)。
- ……
作者强调,这种现象可能来自误差,也可能是因为预期出现这样的结果,而在记忆这些序列时无意识地提高了专注程度。还有一种可能:之所以更容易记住这些序列,是因为在学习前一个序列时,其中音节的直接前驱已经被唤回记忆。这意味着,有意识地重复一部分音节,会让与它们紧邻的音节在无意识中被回忆,并在记忆中得到强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