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otr Wozniak博士，1995年
Piotr Wozniak博士的新文章：《间隔重复的真实历史》。
本文摘自P.A. Wozniak于1995年在弗罗茨瓦夫经济大学完成的博士论文《学习的经济学》。
在过去十年中，学习中的重复间隔一直是我的研究中心，综述见Wozniak 1990。本章希望让读者熟悉最优重复间隔这一概念，后文将反复提到它。
研究背景
已有大量研究考察，不同的重复时间间隔，如何影响记忆强度，以及怎样把研究发现用于高效学习实践。研究者预测，并在很大程度上证实：改变重复间隔，可能大幅提高学习效率。例如Bjork，1979；Glenberg，1979、1980；Clifford，1981；Dempster，1987；Bahrick，1987。
最优重复间隔研究的一次重大突破，是发现了间隔效应。这种效应在多种条件下都被观察到，指的是间隔较疏的重复，比密集重复带来更好的记忆测试表现。参见Melton，1967；Hintzman，1974；Crowder，1976；Cuddy，1982。
不过，在课堂条件下报告稳定间隔效应的研究，是例外，而不是常态，见Dempster，1987。这直接源于间隔效应存在某些边界条件，限制了它的普遍适用性。研究发现，随着间隔增长，记忆测试表现只会改善到某个点，此后便逐渐下降，见Peterson，1963；Hintzman，1973；Glenberg，1977、1980；Toppino，1985。最有说服力的解释是：间隔越长，最初的记忆痕迹就越难提取。尽管可提取性降低，在分散安排中，重复仍会带来更大的记忆效果。
但间隔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，记忆痕迹就完全无法提取，对待记条目的处理，会类似于最初呈现时的过程。参见Underwood，1961；Melton，1970；Rose，1984。换句话说，间隔重复必须考虑间隔效应与遗忘之间的权衡。正如Bahrick敏锐指出的，最优复习间隔，很可能是不会造成提取失败的最长间隔；找出最优间隔，将使记忆研究对教育作出重大贡献，见Bahrick，1987。
最优重复间隔
虽然一些理论模型认为，记忆强度应当随着后续重复逐步增加，见Atkinson，1968；Bernbach，1971，但大多数关于复习间隔如何影响记忆任务表现的研究，有一个主要缺点：采用等间隔的重复计划。例如Hintzman，1973；Bellezza，1975；Jensen，1981；Bahrick，1987；Greene，1989。另一个让最优间隔数据难以收集的缺点是，大多数现有研究只考察以秒、分钟或小时计的复习间隔，超过一周的间隔几乎没有被研究，见Glenberg，1980。
一个重要例外是Bahrick的报告。他在持续14个月的实验中研究间隔效应，又在8年后的追踪研究中测量知识保持情况，见Bahrick，1987。间隔研究中常见的第三个缺点，是没有考虑具体条目的难度，即容易和困难条目使用同一套复习计划。Atkinson于1972年的报告虽然只持续一周，但在这一点上是重要例外。最后，第四个限制是，学习过程考察的待记条目数量较少。例如，Bahrick于1987年的报告研究了50对英语—西班牙语词对的保持情况。
间隔效应
让我们更仔细地考察间隔效应的理论含义，以及怎样用它们指导最优重复间隔研究。人们提出了许多解释间隔效应的理论，综述见Hintzman，1974及Greene，1989。
这些解释可以分为以下三类：
- 编码变异理论，也称差异编码理论。
- 自愿性加工不足理论，包括自愿性注意衰减理论、努力理论等。
- 非自愿性习惯化理论，包括非自愿性加工不足理论、巩固理论、习惯化—恢复理论、构建理论等。
已有不少互相矛盾的报告，其中许多否定了编码变异对间隔效应的重要性，见Bellezza，1975；Johnston，1976；Bird，1978；Postman，1983。编码变异理论认为，增加间隔，会增加重复条目可能具有的提取线索数量，从而促进记忆。我们认为，相关实验之所以得到矛盾结果，是因为错误理解了情境变异对学习效果的影响。考虑一个例子：受试者需要根据“能产乳的温血脊椎动物”这个定义，学会识别哺乳动物。如果下一次呈现时，遇到“能产乳的四足动物”这个定义，记忆强度可能提高，但原因不是形成了两条独立的提取路径，而是强化了已经建立的单一路径，突出两个定义共有的特征，也就是哺乳动物产乳的能力，参见Bellezza，1975。如果新定义是“有毛的四足动物”，情境变化的效果可能相反，因为学习者会困惑：哺乳动物到底指什么，是产乳、有毛，还是两者兼有？这可能就是编码变异研究结果不一致的原因。编码变异也许在间隔效应中起一定作用，但肯定不足以完整解释它，见Greene，1989。
类似地，大量证据显示，虽然学习者主动减少对条目的加工，可能让集中呈现时的记忆变弱，但即便排除这种主动因素，也不能消除间隔效应。见Underwood，1969；Hintzman，1975a；Shaughnessy，1976；Jensen，1981。
在我看来，最有吸引力的是那些考虑非自愿过程的理论。这些理论预测，存在一种广泛而基础的生物学机制，会在紧接上一次重复之后的时段，削弱记忆形成。见Bjork，1970；Hintzman，1973、1975b。
这种机制可能具有分子性质，而它对学习的影响，可能不受我们控制。强度理论为这一看法提供了有趣的支持，见Hinrichs，1970。该理论认为，时间判断并不依赖记忆中储存的时间信息，而是依赖记忆痕迹的强度。换句话说，我们能够判断一次重复发生于何时，并不是因为记忆中保存了时间标签，而是因为经过的时间与记忆痕迹衰减存在相关性。反对强度理论的人则指出，它无法解释：受首因效应影响的条目，为什么不会被误判为更近发生的条目。
非自愿性习惯化
让我们从进化角度，看看记忆的非自愿性习惯化可能有什么好处。遗忘的明显价值，是防止神经系统耗尽记忆储存空间。通过重复强化记忆的益处，是让最常遇到的任务被记住。如果考虑到现实生活中，遇到过两次的任务，比只遇到过一次的任务更可能再次出现；而遇到过一次的任务，又比从未遇到的任务更可能出现，那么可以得出结论：记忆系统的最优行为，应当是在每次遇到任务时，都让记忆痕迹可提取的持续时间成倍增长。换句话说，从进化依据看，逐步拉开重复间隔，最有可能获得支持。复习后记忆习惯化的潜在价值，是因为每次接触都让记忆强度大幅增加，似乎并不利于生存。对于集中出现却只是暂时现象的事物，这样会产生终身记忆，不必要地浪费储存空间。换句话说，重复之后的记忆习惯化，似乎能够确保大脑尽量提高再次遇到已记任务的平均概率，也就是尽量提高记忆的用处。